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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茂发翻看写了几十年的修路日记。
周茂发在修一条从村里通往荔浦银子岩的路。本报记者 唐晓燕摄
本报记者 唐晓燕 通讯员 梁玉萍
在阳朔县高田镇古登村委会路腊村，有一位年近七旬的老人，40年来先后为村里修了5条路，总长14.5公里。修路，他不惜将自家的房屋用于抵押贷款，然后卖牛还贷，无偿投入数万元资金。
披星戴月的修路人
7月17日中午时分，记者进到路腊村。“找周茂发啊，顺着这条他修的路一直走，看到那家很旧的土坯房，就是他家了。”热心的村民给记者指路。村里像周茂发家一样的土坯房已经不多见，前前后后都是新盖的两三层小楼。
旧草帽、白衬衫、解放鞋，肩扛一把锄头，这就是刚进家门的周茂发。“老周，你又去修了一夜的路啊？”村干部周茂名和周茂发寒暄着。“白天太阳大，再说年纪大了睡眠少，所以就凌晨3时出工，上午10时收工休息。”68岁的周茂发一边洗脸，一边说。
周茂发是复员军人，后来进了县里一家国企，下岗多年。如今，他的退休工资仅有一千多元。家里目前只有他一个人住，4个儿女都在城里工作，老伴进城帮儿子带孙子了。他家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。
“我们都觉得周茂发是个路痴。”一名村干部感慨地对记者说，他们对半夜出来修路的老周已经见怪不怪了。从1973年他从部队复员回来，拿起锄头、铲子开始修路那时起，他每天独自修路10多个小时，那是常有的事。
周茂发在小方桌前坐了下来，拿出一叠信笺，在上面写着：“阴，凌晨3时起床，修路至上午9时30分，再挖周家到彭家路面水沟……”这是老周的修路日记。每天收工回来，他都在这里写下几句，几十年下来，这样的信笺已经有上百本了。他说：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，将来我动不了了，还能把这些拿出来看看，还能回忆一下我这辈子都做了哪些事情。”
村干部周茂名回忆说，老周一般都是凌晨3时起床出门，早年是提着油灯，现在是腰间系着矿工电筒，提着一台录音机，拿着锄头铲子出门修路。他铲土时，录音机就放在旁边，他一边听歌一边干活。
40年修路14.5公里
几位村干部掐着手指跟记者数了数，近40年来，周茂发为村上修了5条路，总长14.5公里。
问起周茂发执着修路的缘由，他回答说，对不好的路，他“看不惯，也走不惯”。年轻的时候，周茂发在市区当了8年兵，见惯了平坦宽敞的路面。1973年，他退伍回到家乡时，只见村里唯一一条通往镇里的路，只有一尺来宽，村民们挑着重担走在路上，衣服还常常被荆棘钩破。他看不下去了，回家拿起锄头就修起路来。
70多岁的村民彭佳英至今还清楚地记得：“老周刚修路那几年啊，他经常带着几个年幼儿女跟着他一块去修路。有一年大年初一，他带着两个小女儿，拿着锅和菜出来修路，中午就带着孩子在路上休息做饭吃，那个春节一连五六天都是这样过的。”
“不是孩子没人带，我是专门带着他们去吃苦的。”老周说，让儿女从小开始学会吃苦耐劳是很重要的，带着孩子一块去修路，就是最好的锻炼。
大多数情况下，周茂发都是独自去修路。一人挥锄奋战的时候，从录音机传出的歌声，陪伴他度过了许许多多披星戴月时光。他说：“这些年听坏了4台录音机，这第5台这两天听着也有点接触不良了，下次赶集拿去修修看。”
在修建路腊村通往外界的两条新路时，为在雨季前抢进度，收入微薄的周茂发拿出3000元积蓄，雇来8个工人，修了一个多月。
多年老往路里贴钱
朗梓到访石全长6.3公里的路，原先是羊肠小道，周茂发早年独自奋战，把它扩建成一米宽的道路。1995年，县有关部门终于同意拨款，把这条路再次拓宽。然而，有了财政拨款，修路的资金缺口仍然不小。周茂发一着急，瞒着妻子，偷偷将自家的房产拿去银行抵押，贷款1.2万元用于修路。后来，为了偿还贷款，他甚至把家里的牛卖了。
拓宽村道时，需征用一个猪栏的土地。周茂发决定买一块地跟猪栏的主人置换，需要4000多元钱。他想起妻子刚卖完桔子，应该有点钱，但一开口就遭到拒绝，夫妻俩再次发生争吵。之后，他为了尽快拓宽道路，未经妻子同意，就把自家路边的几十棵桔子树砍了。妻子气得要打他。
村民们说，虽然老周的妻子因为修路的事情跟他闹过矛盾，但骨子里还算是站在他这边的。
修路精神感动村民
渐渐的，周茂发的义举感动了很多村民。他雇请修路的工人，经常主动提出工钱减半；一些村民主动加入到修路行列。周茂发总是热情地招呼来帮忙修路的村民们吃饭，有时拿不出买肉的钱，邻村屠户都愿意赊肉给他，因为大家都知道，老周赊账，只欠日子不欠钱。
为了解决修路经费问题，2003年，周茂发借钱买来一匹马，和几个村民组成了一个“马帮队”，专门帮人驮送货物增加收入。有活时就出去驮货挣钱，闲下来有钱有时间，也可以更好地修路。据村民们粗略估算，20年来，周茂发自己出资修路已超过4万元。
痴心修路的老周，成了路腊村人人敬重的名人，村民们走着他一天天、一条条修出来的路，总希望也为他做些什么。他61岁生日那次，家里人给他备了酒席，没想到很多村民带着寿礼不请自到，很多还是外村的，结果准备的10桌酒席变成了40多桌。饭后，村民们争相上台，为周茂发表演歌舞节目。
记者问老周：“路修了这么多条，打算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房子也修一修啊？”“是有这个计划了。把房子修一修，也算给老伴一个安慰吧。”周茂发笑着说。
